阮云安脑子空白了一瞬。

    果然。

    “为什么跟踪我?”良久的沉默后,男人开口,音调里几分慵懒几分不耐。

    他修长的双腿交叠起来,薄薄的名贵布料包裹出优雅的轮廓,他把手交叠在一起,一双毫无感情的黑色眼眸泛着些微的凛冽冷光,就那么看着他,无端给人以强大威压。

    阮云安觉得暖气充足的房间里刹那间冰天雪地。

    “我……”他有些发抖,张了张嘴,声音却好像只有自己才能听到。

    男人更加不耐烦了,一只手撤下来“笃笃”地轻轻敲击着椅子扶手。

    房间里只开了一盏小小的壁灯,并不明亮的灯光投射下来,男人棱角分明的半张侧脸笼罩在黑暗中,眉毛皱紧压了下来。

    “那天,我在院子里看到你了……”

    气氛终于因阮云安的开口而稍稍缓和。

    林纾微微挑眉,他以为小孩当时疼得昏过去了。

    “……就是马戏团的那个院子。”

    他当时确实是应该昏过去了。

    “然后?”男人心情好像因为阮云安的吞吞吐吐而变得很差,他偏过头“啧”了一声,这让他原本优雅冷漠的气质里有添了一点狂暴和野性,显出杂糅的让人胆寒的气势。

    “……”阮云安说不出话来。

    他看见男人挽起的衬衣下小臂上流畅的肌肉线条,泛着冰冷的近乎于金属质感的光泽。

    林纾的目光从他头发上夹着的两枚愚蠢的鹿角上淡淡划过,看他支支吾吾说不出个所以然,本来就没什么兴趣的心更冷淡了几分。

    “以后不准再跟踪我。”浸着冰水一样的声音,像是最平淡的陈述句:“不然……”

    男人悠然地断了话音,起身干脆利落地走了出去,把阮云安一个人留在房间里。

    阮云安愣了一愣,和男人擦肩而过时又闻到了那股冷冽的木香,像是冬日雪霁后的森林。

    男人高大的身影在某一瞬间将他当头罩住,阮云安感觉自己在那一刻几近窒息。

    然后,他看到了男人风衣口袋里隐约显出的一把枪的形状。

    他原本就混沌的大脑一下子混乱了。他几乎想要失声尖叫。

    而男人的脚步声也在那一刻停了下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