绥焉冲上去查看沈严靖的状况,眸子里浓厚的惊骇变成了浓重的担心。

    “你怎么样啊?我看看……”绥焉的声音颤抖,在竭力压制着心里的害怕。

    “滚!”沈严靖一把推开了绥焉,似乎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,阻止着别人的靠近。

    绥焉没想到他会突然动手,一时不察加上本身就没什么力气,被沈严靖一把推倒在地,手心摁在了地上碎裂的碗块上,绥焉脸上霎时变白。

    白皙的手心沁出缕缕血迹,突如其来的发展让沈严靖也没想到,他漆黑的眸子闪过一丝茫然,但很快又被恨意取代。

    他们都是一样的,一样的狠毒又自私。沈严靖额头冒出虚汗,嘴里已经被他咬破,说出的话像是从嗓子里挤出来的。

    “滚出去。”

    屋子里压抑的气息仿佛要化为实质,让人喘不过气来,也让原本来找茬的沈三儿和高莲花忘了来时的目的。

    高莲花愣怔了下,随后拉起沈三儿,“走走走,快出去,别在这晦气的地儿。”沈三儿被高莲花一拽,不忘回头看绥焉一眼,“嫂嫂你不走吗?”

    “三儿,你管他干什么!……”绥焉看着他们两个人走远了,才撑着身子从地上站了起来,他随意摁住流血的手心,藏起了眼底的湿润,“我看看你的腿行吗?”

    正常人被那么粗一根木棍敲一下尚且要出事,别说沈严靖本来就双腿残疾了。绥焉明白沈严靖封闭着内心,不愿意跟别人交流,可他不是别人,他们是一体的,苦辣酸甜都要一起尝的。

    “我就看看伤的重不重。”

    “滚!”沈严靖目光凶狠地看着他,绥焉没有往后退,他反而往前走了半步,沈严靖似乎看出绥焉眼里的怜悯了,半晌突然冷笑了下,“你要看是吧?”

    他伸出的手细微发着抖,他知道这些人不会有什么好心,不过都是想要羞辱他而已。

    “我就是个残废,腿脚畸形,活动都是用爬的那种怪物,你没见过是吗?”他眼眶通红,抓住了腿上的被子。绥焉望进他阴沉的眸子里,突然懂了所谓的共情。

    他居然可以感受到沈严靖的苦痛。

    “我不是这个意……”沈严靖突然掀开了被子,绥焉惊恐地捂住了嘴,身体往后退了半步,等他反应过来这个动作的不妥之处已经来不及了。

    沈严靖的腿很瘦,似乎皮里就是腿骨,只是这根骨头曾经被外力碾碎了,以至于现在看起来不是直的,扭曲畸形,的确像个怪物。

    可他不是天生的怪物,哪怕天生的怪物也不该承受这一切。

    绥焉大口喘着气。

    他确实被吓到了。

    “现在可以滚出去了吗?”沈严靖已经重新恢复了平静,他已经没有了气愤,事情一如他所想的,不过都是为了羞辱他罢了。

    绥焉张了张口,却说不出话来。一切的言语在错误的行动面前都显得苍白无力。他刚才的反应,对于沈严靖来说,的确是一种伤害。

    可是沈严靖自暴自弃的模样,让他心里很难受。沈严靖囿于内心阴沉的一角,固执地认定了所有人都不是好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