任是这些自恃甚高的皇亲贵胄,也想不到还能用吃食“作画”。还不是普通的画,而是《千里江山图》!

    用食物拼出来的画,说不上多精细,贵在这份巧思。

    司南拍了拍手,宫人们依照事先排列好的队形,半蹲着,将食盆举至头顶,一份份“卷轴”拼接起来,组成整幅画卷。

    离远些看,俨然是一幅绝妙的山水图景!

    众人皆是惊叹。

    赵祯撑着龙椅,显然很满意。

    司南特意解释:“这幅画并非小子所作,是听一位云游的僧人说的,具体画作没有见过,只知作画之人名为王希孟。”

    其实,《千里江山图》作于宋徽宗时期,这时候还没出现。司南犹豫过,要不要用别的,后来实在没舍得。

    他太喜欢这幅画了,喜欢它的配色,也喜欢其中饱含的情怀。初三暑假,他在自家火锅店打工,赚来的第一笔钱就买了一幅《千里江山图》的拼图。

    那幅拼图陪伴了他的整个高中时期,压力大的时候、不开心的时候都会拿出来拼一拼,总共拼了不下上百回,每一寸画面都记在了脑子里。

    对于在场之人来说,这些都不重要。

    重要的是这份巧思让官家、让在场的所有宋人长了脸。

    诸位朝廷肱骨瞧着司南的眼神顿时不一样了——这气度,可不是区区一个“小男宠”能有的!

    夏国来使阴阳怪气:“小小年纪,口气不小,这图真有一千里?牛皮都要吹破了!”

    司南挑挑眉,看向赵祯。

    赵祯隐晦地点了点头。

    司南的口才他早就听说过,相当放心。

    司南清了清嗓子,笑眯眯地回:“想来贵使没有听过‘神韵’之说,也不懂‘夸张’修辞,没关系,小子不会跟您计较,毕竟夏国文字刚刚推行二十年——哦,抱歉,确切说是十九年——不像中原文化这般博大精深。”

    夏国使臣面红耳赤。

    西夏自元昊称帝方才创夏字、建蕃学。蕃学中所教授的,依旧是用西夏文字翻译的《孝经》、《尔雅》等儒学经典。

    所谓先撩者贱,还撩不过人家,就是又贱又蠢。

    别国使臣皆是暗笑。

    司南侃侃而谈:“之所以称‘千里江山图’,并非这幅画有一千里,而是作画之人心中存着国朝的壮美山河、千里风光。实际上,别说一千里画卷,纵然是一万里、十万里,也不及国朝江山的万分之一。”

    “说得好!小小少年便有这等才思、这般情怀,实乃国朝大幸!”欧阳修一拍桌子,开怀大笑。